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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人物出场浅谈

作者:未知

  一、集体出场、统一显身      红楼人物众多,如果分散的逐一介绍,势必造成作品的繁琐和累赘,也不利于人物身份与关系的梳理,以及读者对作品的理解和把握。因此,对于众多人物的出场,作品采用了集体出场、统一显身的方式,如第二回冷子兴演说荣国府和第三回林黛玉进贾府时贾府上下的人物大显身。前者侧面简笔勾勒,后者正面精笔细描,二者形成相互映衬之势。
  正如第二回回前诗前原有的一段解题性文字所云:“……其演说荣国府一篇者,盖因族大人多,若从作者笔下一一叙出,一二回不能明,成何文字。故借用冷一人略出其文,使阅者心中已有一荣府隐隐在心……。”①冷子兴是周瑞家的女婿,其口中诸人寥寥几语叙出,切中人物个性;在性别上则以男人为主,除了性格外露、声名远扬的王熙凤以外,其他女眷则基本不提,这符合当时社会男尊女卑的时代特征,也符合叙述人的身份特点。而林黛玉进贾府便成了深入了解贾府女眷的第一个重要窗口。贾母的出场,可谓众星捧月,其余人如王夫人、邢夫人、李氏等则一笔带过;接下来迎、惜、探三姐妹是写意勾神;王熙凤却又是先声夺人,把这女儿秀推向一个小高潮。小高潮过后短暂的平静却又孕育着又一个高潮的到来,在王夫人的嗔斥、林黛玉的疑惧以及众丫鬟的笑声中,核心人物贾宝玉才闪亮登场,真是百般渲染,万般调情。至此连续两回的前铺后陈,才完成全书的第一次人物大观,也才在高潮中以中心人物的形神彩绘而结束。
  回观这两回,我们不仅可以看到作者在叙述视角、文脉起伏、主次详简、渲染铺陈、性格把握等方面的高超写作技巧,更可看出其构思与全书整体的高度一致,无论是人物的总体谋划,还是作品的倾向与意旨都可借此居高临下俯瞰一般。如对宝玉、凤姐的浓墨重彩显示出二人在作品中的非常地位;对王、邢二夫人的一笔带过则表明了人物在作品中的陪衬角色;光彩熠熠的女儿形象体现了作者对男尊女卑思想的反叛;而对贾环的不提名道姓(文中如此提到:“其妾又生了一个,到不知其好歹。”)却又流露出作者的轻蔑之情。
  集体出场的手法在其他地方也可见到,如第十三回借办理秦可卿丧事贾家代、文、玉、草四辈男人的集体亮相,既显示贾家出子孙繁衍的昌盛,又从文字上节约了笔墨,省去了后文的单独介绍之嫌。由于全书的重点在对女儿的刻画上,所以这些人物的出场仅仅点出名姓。另外第四十九回由贾府外戚投亲引出邢蚰烟、薛蝌、薛宝琴、李纹、李绮等人的集体出场,这也是作者的精心安排。至此,红楼主要人物特别是女儿基本现出全貌。
  
  二、个别出场、各显华采
  
  红楼人物以贾府为中心,包括主子、奴婢,另有外戚、世交、亲邻等,其人物出场手法也是纷纭多样,引人入胜。
  (1)烘云托月、铺陈渲染。这主要体现在中心人物的出场上,如贾宝玉、王熙凤等。如贾宝玉的出场。在冷子兴演说荣国府一回里,作者用了最大量的文字材料表现其与众不同的个性品格,如落胎含玉、抓周试志等情节,贾雨村的仁恶论、江南甄宝玉的反衬,而这一切都借助于冷子兴与贾雨村的对话托出,借此突出了宝玉的叛逆个性和独特的女儿观,这是读者认识宝玉、了解作品倾向的一个关键所在。然而,这也只是宝玉正式出场前的烘云托月。第三回又借王夫人嗔怪宝玉的“疯傻”反面写宝玉行为的乖张,以形成人物正式出场前的期待和悬念。在宝玉正式出场时我们先闻其声,后见其形:“一语未了,只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响,丫鬟进来笑道……”,②不仅牵动黛玉的心弦,更打动读者的心灵。然而刚刚现身的宝玉,却又匆匆离去,这又是文章的拉来推去之法。等到宝玉更衣后再次现身,作者再才从服饰、肖像、神态各方面悉心描摹和铺陈渲染,并借《西江月》词二首反训人物性格特点。真是诸多手法百用不烦。
  (2)全知全能、广铺笔墨。这是作品一些重要人物及众多外围人物出场的主要手法。如第一回引线人物甄士隐和贾雨村、第三回林黛玉、第四回薛氏母子、第六回刘姥姥等人的出场,都以全知全角的叙述方式道出,构成作品人物的衣领,对他们的交代着重在身世、性情、经历上,勾形写意、寻根探源。而第九回“顽童闹学堂”贾蔷和贾菌、第二十八回蒋玉菡、第四十七回柳湘莲等人的出场,则以人物神态、动作、语言为主,描写惟妙惟肖、别具风情。内容上不仅跳出贾府儿女世界,又借读书、听戏、吃酒等事的穿插牵引,折射出广阔的社会背景,在丰富了人物形象的同时又极大的扩展了作品内容,
  (3)限知限能、设悬释疑。以限知限能的叙事视角设置悬念,吸引读者注意力也是作者惯用的人物出场方法,如写香菱、小红等。第七回先写周瑞家的进梨香院时见到“一个才留了头的小女孩儿站在台阶坡上顽”,③直到其出来时才通过与金钏的问答证实香菱的身份。第二十四回先写贾芸见到“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④而后一直以“那丫头”相称,直到通过秋纹、碧痕的出现才让读者知道她名叫小红,才详细介绍其身份,解开谜团。作者不仅设悬释疑,而且暗示了下文贾芸小红之间的儿女之情。
  (4)对视相慕、互衬英华。这是一种双向内视角的表现方法,它以出场人物双方的各自心理感受来表现对方,描写细腻,情真意切,如写宝玉与黛玉、宝玉与秦钟、宝玉与北静王的见面。这些地方的外貌描写极其细致,源于观察者彼此的眼羡和互慕,再与人物的心理活动水乳交融,不仅再三渲染了宝玉的超凡脱俗,而且有力的衬托了后者的非常模样与气质。又如写贾雨村偶见娇杏时,也用双视角互现对方形象,描外貌、摩心理,又为后文巧姻缘埋下伏笔。
  (5)对话作引、虚实结合。作品有许多人物都是通过对话以间接方式出场。如上文提到的冷子兴演说荣国府一回中,众多贾府人物都是通过冷子兴一人的介绍间接出场。又如第十七回通过林之孝家的回话,妙玉得以间接现身,并交代其身世、容貌、性情,使后文妙玉的直接出场不显突兀。而第七回中焦大的出场先借助尤氏与凤姐的对话间接表现其经历、个性,然后才有焦大的直接出场,先虚后实、虚实结合。这种以对话为引导的方式不仅节省笔墨,又使人物身份、个性的交代简洁明了。
  (6)顺手牵羊、一笔带过。红楼人物众多,作者对其均分笔墨,不仅不符合文法要求,而且与人物身份地位不相称。因此,众多丫鬟、婆子、小厮及其他下人,或其他外围人物的出场,大都顺手牵羊,一笔带过。如第七回中金钏、司棋、侍书、入画、丰儿、茜雪等丫鬟的出场,第八回詹光、单聘仁、吴新登、戴良等清客、家人的出场,第九回茗烟、锄药、扫红、墨雨等小厮的出场,都只在名姓前面冠以丫鬟、清客、小厮等称呼,或加上其主子名姓,以示身份。作品还有众多人物无名无姓,仅以“那丫鬟”、“那媳妇”、“那人”或“一婆子”、“一小厮”、“一人”等方式出现,这些人物根据作品需要随手拈来,出场无平仄,却增添了红楼人物的丰富性。
  《红楼梦》是一部宏伟巨著,人物繁多,人物的出场是作品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作者构思与着笔的用心之处,如果从整体上把握其出场手法,不仅有利于读者对作品高超写作技巧的领会,而且有利于读者对文本思想与内容的全面理解。
  
  参考文献:
  ①②③④《红楼梦》曹雪芹 人民文学出版社1980年版
  
  李志云,湖北大学2003级语文教学论专业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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