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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上过除夕

作者:未知

  那是20世纪70年代的一个除夕夜,当了五年通讯兵的我,还没有在家陪父母过过年。老母亲望儿心切,想儿成疾,又是打电话,又是发电报。惊动了领导,特批我探亲假。但因时近年关军务繁忙,上车时已经是农历的除夕了。
  春运高峰已过,回家的回家了,列车上已没有了往日的拥挤和喧闹。我们这个卧铺单元只坐了4个人,下铺坐着一个少妇和一位老大爷,中铺坐着我和一位小伙子。两个上铺是空着的。
  列车的夜是宁静的,朦胧而柔和的灯光,缩短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和着隆隆的车声的谈话,更使人感到亲近。很快,旅客们就由不相识而变得熟悉起来。老大爷是专程去看望当兵的儿子的,看到我一身军服,显得格外亲切。他说:“儿子已经3年没有回家过年了。本来想早点动身,但车票不好买,拖到年三十才搞到票。也好,过年,车子松。”老大爷说。
  小伙子和我一样也是一个军人。他幽默地说,他是首长的“脚力”(小车司机),“年关首长特忙,本来不打算回家,但父母连发两封电报,催他回家相亲,终身大事,岂敢怠慢。被首长撵着往回赶。女孩文静而秀丽。也许是害羞吧,在众多的男人面前,难于启口。她坐在靠窗的地方,一边嗑瓜子,一边看书,不时地送过来一个迷人的微笑,却不说话。
  除夕之夜,车厢里充满了节日的气氛。扩音器里一直在播放中央电台的文艺晚会。当麦克风里传来清脆的除夕钟声时,我赶忙站了起来首先向老人拜年:“大爷,给您拜年了,祝您老添福添寿!”小伙子、姑娘也跟着站了起来,给老大爷鞠躬,然后互相祝贺。这时老大爷打开了一个包裹。从中取出卤菜、泡菜、山城啤酒以及用保温饭盒盛着的饺子,高兴地说:“这是家里给我准备的年夜饭,麻辣,家乡风味,大家来尝尝吧!”小伙子、姑娘和我,如梦初醒,纷纷取出自带的食品,不一会便摆满了一小桌。于是,我们几个萍水相逢的人,便操着不同的口音,各自述说着家乡过年的习俗。当然也少不了军营生涯的酸甜苦辣。就像一家人一样吃着团年饭。
  始终一言未发的姑娘,此时也高兴地举起一张纸,纸上用口红写着:“恭贺新喜!”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抱歉,我不会讲话。但是十分荣幸,我也是一个军人的妻子。”看来她也是去探望她那正在保一方平安的军人丈夫的。大家报以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难得这样的巧遇。在这个万家欢乐的除夕之夜里,在这日行千里的奔驰的列车上,有一个这样温馨的“军人之家”。这个除夕过得真甜!它永远留在我记忆的深处。
  (责编:辛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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