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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巴黎的玉米

作者:未知

  关于法国文学,一直有个谜团。它容易出现各种流派,而每个流派的鼎盛期过后,就会人走茶凉,留下一片萧条。上世纪中后期,“新小说派”的热度一直很高,到1980年代后领军人物年纪都大了,或者不再搞创作了,又出来一批“新新小说”,他们很小众,写法很实验,自娱自乐的味道更浓。从那之后,曾经辉煌的法国文学,似乎就越来越远离大众了。 枫叶论文网 /3/view-14178115.htm  但是,诺贝尔文学奖却继续青睐不温不火的法国文学。2008年勒克莱齐奥获奖,时隔6年后,帕特里克莫迪亚诺又获奖,这一下子,人们才想起来法国还有个流派,叫“新寓言派”,克、莫二位,加上今年已年近九旬的米歇尔图尔尼埃,撑起了此派的牌匾。要说莫迪亚诺,算是3人里面最接近流行的一位,他的写作主题不如图尔尼埃厚重多变,视野又不像克莱齐奥那么宽阔。虽然拿了很多国内的奖,还曾涉足电影界,总体而言,仍是个深居简出的作家。
  莫迪亚诺写的故事,总离不开巴黎。他的第一部小说《星形广场》,看书名就知道,故事发生在巴黎;第二部小说《夜巡》,写一个年轻人在巴黎被德军占领期间的冒险,对巴黎的街名地名蛎咖啡馆名信手拈来。后来夺得龚古尔奖的《暗店街》,以及中国读者非常喜爱的《一度青春》,都是写巴黎发生的事。此外,像1972年发表的《魔圈》,1975年发表的《忧郁别墅》,写的则是巴黎人来到巴黎以外的法国,依然过着自己习惯的风雅生活。
  在莫迪亚诺之前,有12位法国人得诺奖,算上两位法籍外裔,共有15位,但这些人中,没有一个是以写巴黎见长的。他们无不心气很高,具有世界视野,其中如纪德、加缪、萨特等都是欧洲乃至世界级知识分子,1964年获奖的萨特还公开拒绝了瑞典皇家学院的好意,声称自己不接受任何官方的奖项。与他们相比,莫迪亚诺就显得太巴黎、太小资了一点,他身上不但缺少知识分子气息,还多了一些“资产阶级情调”。
  随手翻阅几部莫氏小说,你就会发现,他写的东西有许多雷同之处。首先,主角一水儿的都是年轻人,20岁上下,基本上不知父母是谁,在《魔圈》里则是父子早已不相认了,因为儿子一直被寄养在别人家里。其次,这些年轻人没有太大的生活压力,靠社交就可以活得不错,可是,他们对巴黎又有隔膜感,好像是巴黎让他们没有奋斗目标。再次,他们很容易感伤,年纪不大,却已具有很强的人世沧桑感,因而,他们很少考虑未来,总是沉湎在对往事的记忆之中。
  中国读者可以从《暗店街》开始了解莫迪亚诺。他的书都很薄,写到10万字就算长的了,但读起来却不太容易,因为真实与记忆总是混淆在一起,读着读着就会迷糊。书中的每一章节都很短,传达的信息也都很简单。在《一度青春》里,莫迪亚诺的“情调”表现得更加明显。它至少打中了我们的两种情结:一是“年轻没有失败”,二是“没有失败,也算年轻?”它对于城市读者是个很大的慰藉,帮着我们接受岁月蹉跎,感到心灵上并不孤单,即使孤单也不怕。莫迪亚诺告诉我们,其实,很可能你遇见的任何一个陌路人,都曾出现在你生命里的某一时刻。
  诺奖颁奖辞里肯定了莫迪亚诺在探索“不可捉摸的人类命运的记忆”方面的贡献,说白了,就是莫氏小说揭示了种种不可靠:命运不可靠,记忆不可靠,自我、身份、幸福,这些都不可靠。记住的永远是消失了的东西,追寻始终是水中月影。熟悉了这些,你读他的书会很快,从他笔下的记忆迷阵里穿行而过;但是,你若想从他的书里了解巴黎,就会读得非常非常慢,因为书中有成片的地名、冗长的楼名和一大群记不住的人名。莫迪亚诺就像一颗玉米,整排整排地啃起来相当轻松,若要一粒一粒地琢磨,就得掷下相当多的时间,消耗大量的耐性了。
  (作者为书评人) 转载注明来源:/3/view-14178115.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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